短篇散文—夜走西门老街

我对西门老街镜头里的美，是在靖安多位摄影大师的片子里发现的，于是我有空时就走走西门老街的小巷，看一看灰砖的老墙，踩一踩青石板，每一次通过那长长的巷道时，我总会想，这就是江南情调，这里，也许有着很经典的故事，很多我们所未经历的世事变迁和沧桑……
 
说是老街，只是还有遗留的痕迹，最能说明的也许就是那石板小路吧，其实小巷两旁已陆陆续续掺杂着新建的民居，拨地的高楼，很多已形成了一个独辟的院落。依看到的去猜想，原来的格局肯定是巷道两旁都是并排的民居，人们站门口就近在咫尺吧，我的眼前浮现出那些我们来不及看到的景象，这该是一道如何独具魅力的景致。相比高楼，虽然少了繁华，但无形中，自有另一番滋味，滋养着温馨温暖这一主题吧……
 
我是怕走夜路的，尤其这样的深巷，我总是情不自禁的心里发毛。今天傍晚，我又经过巷口想从大路回家，雨不停的下着，但不凌厉，只是冬天的风有些往脖子里钻，我想快些回家。走着走着又回头一看，路灯陆续的亮了，百米远的巷口像一个谜，我竟异想天开的想看看这深巷的夜景，一看表，才18:20分，我就来了勇气，这么早应该可以走，小巷两旁的人家应该还未关门的，于是我又折回去，走一走夜色中的深巷。
 
进入巷口，有饭菜的香味飘在风里，偶尔也看到几户人家围桌而坐吃晚饭。小巷里静静的，只有我一人的脚步声，有节律地敲着青石板，前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，依着麻条石的院墙，这路灯有些特别，不像大街上的华灯那么张扬，那么魅惑的招摇，它的形状有些像电视剧里挖煤的井下巷道里的灯，光线温暖而淡泊，有种自在宁静的感觉。我迎着一盏一盏的灯，又一盏一盏地把它们抛在后面，跟着我的，是我的脚步，我的影子……
 
临街窗子的光，时不时把光线投向我，淡淡的，幽幽柔柔，新建楼房里的灯光倒沒什么新奇，倒是那已经极为难得见的低矮小窗，一米见方之内的大小，这种窗内的光是神秘的，像怀旧片里的场景，让人想起“举案齐眉”，红袖添香这些艳而不俗的词语，曾几何时……这些，很容易勾起人的联想，仿佛冥冥中，平稳笃定的某位老人，与我们讲着他们在久远的时叚，从这小巷，从一个青涩的小伙子或姑娘，把青春踏成了额上的纹路，把少年时的情怀，交给了某一株老树的鸟窝，随着它们的飞进飞出，白发，也与老墙吟着默契的词，把经年凝成了淳朴的诗。
 
偶尔见到一，两只狗，在门槛高出路面一米之上的门口蹲着，对我的经过破例没有犬吠，只有眼睛发出幽蓝的光，好在我小时候听奶奶说过：狗狗的眼睛夜晚是这样的，才沒有发悚，再加上时间不是很晩，于是反倒感觉出了几分亲切，勾起我一些莫名的怀念和温馨。
 
我就这样任思绪飘渺，天马行空的自由飞了，我想：这深巷，这幽幽的路灯，曾照过我多少父辈，照过多少次他们的肩挑手提，当他们两肩风雨，经历过长路的跋涉，接近这一条巷一线灯光时，与我此刻的心情是不同的。我只是想探寻一种神秘，探寻久远和新奇，我像在一首诗里去感悟它，剖析它，意图在它的浑厚里找到我所要的答案。
 
而这深巷里的故事，从这里踏进家门的人，都是让真实的脚步，踏出一串串音符的，那时他们归来，这夜色中的灯光，巷道里的，窗内的，都是希望结成的灯焰吧，那时的那时，繁华未临，纯朴未去，家，该是一个多么温暖的词，光，该是多么浑厚的希望，于是由此才有了彻骨之句吧——“意恐迟迟归……”